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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琦正衣冠的背后

來源:中國紀檢監察報     日期:2019-11-15 08:45:02    

清代黃慎《照鏡圖》,藏于揚州博物館。

清末民初李墅所畫扇面《四相簪花圖》,藏于揚州博物館。

此幅《照鏡圖》是歷史人物畫,現存揚州博物館,作者是清代“揚州八怪”之一的黃慎。黃慎長于人物畫,畫過不少歷史題材的畫。此幅《照鏡圖》的中心人物是宋代有名的宰相韓琦,寬袍闊袖,美髯長須,正用雙手正其冠,分明是清晨剛起,對鏡理妝,面容自得,嬌妻也幫他正衣冠。這是唐太宗的“以銅為鏡,可以正衣冠”的再現。此幅畫最大的特點是不同于中國人物畫的散點透視,而是無形中表現出類似西方的素描焦點透視之法,可以說眾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銅鏡,人物雖分兩組,但以韓琦為中心,四人并非處于同一層面上,而是分出高低、前后、正側、主從,衣服均施淡彩,衣褶的線條流暢、飄逸,充滿了動感。

有人會問,韓琦有必要如此注重外表嗎?這實在是皮相之見。韓琦為相十載,上定國策,下撫百姓,勤勤懇懇,盡職盡責,正如他本人所說:“人臣盡力事君,死生以之。”在北宋的“慶歷新政”中,韓琦與范仲淹同心協力,名重一時,人心歸服,朝廷倚為長城,故天下人稱為“韓、范”。邊塞上傳誦著這樣的歌謠:“軍中有一韓,西夏聞之心骨寒。軍中有一范,西夏聞之驚破膽。”

韓琦反腐倡廉,嚴厲抨擊當時“貨賂公行”“因緣請托”的不良社會風氣和“僥幸日滋,賞罰倒置,法律不能懲有罪,爵祿無以勸立功”的官場腐敗作風。他建議宋仁宗先從朝廷內部“減省浮費”“無名者一切罷之”。名相王曾稱贊他說:“今言者不激,則多畏顧,何補上德?如君言,可謂切而不迂矣。”《韓魏公集》序言中說:“公歷事三朝,輔策二朝,功存社稷,天下后世,兒童走卒,感慕其名。”這是后人對他的確當的評價。

韓琦對自己要求很高,不僅注意大節,而且生活細節也不輕慢,面必凈、發必理、衣必整,表現出勿傲、勿暴、勿怠,宜和、宜靜、宜莊的容止,史書稱他少年時“有大志氣,端重寡言,不好嬉弄。性純一,無邪曲,學問過人”。所以黃慎充滿崇敬地表現其高大形象。透過外表,看出他的作風正派,潔身自好,清廉自愛。他也注重屬下官員的外表,認為這不僅僅是生活細節,而是反映官員的喜好,能由此看出他們是否自律。韓琦常擔心他們生活放蕩,作風腐敗。

邵伯溫《邵氏見聞錄》記載了一個有趣的故事,韓琦在揚州任知州時,王安石是他手下的幕僚,此時王安石剛進士及第,任僉判。王安石每晚讀書至天亮,清晨來不及洗漱就匆忙上班。此次是韓琦過慮了,他透過外表,疑王安石“夜飲放逸”,便直言不諱地對王安石表示,你年紀輕輕,應該認真讀書,不要自棄。

后來韓琦還借機繼續對王安石旁敲側擊,官署后園有芍藥一枝分四杈,每杈各開一花,上下紅,中間一圈黃蕊,稱為“金纏腰”,又叫“金帶圍”,據說出現這種花,城內就要出宰相了。韓琦覺得很奇異,想再約三位有朝官身份的客人來一起觀賞,以應四花之瑞。他請了王珪、王安石、陳升之參加,四人聚會,各簪金帶圍一朵,甚為歡樂。他自己衣冠整齊、頭上簪花先作榜樣,以感染他人。后三十年,果然四個人都曾為宰相。這就是著名的“四相簪花”的故事。

最初,韓琦批評王安石,王安石認為韓琦小題大做,心存齟齬。后來王安石秉政,與韓琦在政見上有所不合,有人就以當年韓琦批評他不注意儀表之事挑撥,王安石正色地說:“韓公德量才智,心期高遠,諸公皆莫及也。”

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,只要行得正,站得穩,終會被人理解。韓琦之后,另一位宋代歷史上的大人物歐陽修執掌揚州一地,歐陽修體會韓琦的苦心,在揚州任職時,細細研究韓琦的為官為人之道,敬佩得五體投地,說“遵范遺政,謹守而已”。他以韓琦為榜樣理政,所以民間安居樂業,怡然無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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